清晨5点半,黄登玉就起床了。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儿子,他轻声走出了家门。老黄来自四川广元农村,今年38岁。2011年这个地铁工程开工后,老黄就在工地附近租了这个十几平方米的房间,一个月480元的房租。这个地方原来是个工厂厂房,现在二层改造成了出租屋,下面是仓库。
6点15分,老黄到达了6号线地铁北京物资学院站工地。没带家属的农民工基本都住在工地旁边的宿舍里,有的工友还没吃完饭,今天的早饭是米粥馒头。老黄最早出来打工时只有14岁,小学还没毕业。从1997年起,他辗转在北京和广州之间,参与地铁修建,算是农民工中的技术工。
6点半,老黄作为3号井班组的组长,给同组的十几个工人交代了今天的工作任务后,就戴上安全帽下井了。
扶着扶手走下临时搭建的四五层铁梯,到达工作地点。工作井有20多米深,黑暗阴冷,墙边几个白炽灯发出刺眼的灯光。灯光下烟尘飞扬,气味刺鼻。他们走上靠铁架子搭起来的木板上,开始悬空作业。他们负责的这段地铁工程已经完成了初衬挖土阶段,进行到二衬阶段,高四五米的拱形通道已经用一些钢筋搭好。今天白天的任务是要用铁丝绑扎钢筋,然后晚上立拱架、打混凝土。
早上9点,井下的工人们正干得热火朝天。有人拿着锤子敲敲打打,有人拿着电焊焊接铁板。井下气温不到20摄氏度,阴冷潮湿,可他们额头上都已经布满了汗珠。黄登玉一边绑着钢筋,一边时不时关心大家的工作进展。他们大多数是普通工人,还有钢筋工、电焊工、模工。
“初衬挖土的时候最辛苦,纯体力活儿,现在已经算轻松的工作了。干这活儿年龄不能太大,一般过了45岁身体就跟不上了。”对此,老黄很有几分自豪:“我呀,身体棒,两三年不会生病一次,就算生病了也照样出工。”
中午12点,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。工人们从井里出来吃午饭,他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。趁吃饭的时候,我们和老黄聊了聊。老黄说,如果每天都出工,他一个月能拿到7000元。听起来不低,但这是建立在高强度的劳动基础上的。他每天工作12个小时以上,一个月没有一天休息日。工期紧时,一年365天,一天也不休息。去年春节,他就是在工地上过的年。何况,老黄是拥有多年经验的熟练工,如果普通工人还拿不了那么多。
“我们干活都是临时性的。今天跟这个老板,明天也许会去另外一个地方。”黄登玉说,一般一项工程干完不一定能接上下一个活儿,常常要等两三个月找活儿,这段时间就是没有收入的。“说白了农民工就是干的苦力活儿,我们怎么能跟人家坐办公室的比呀!”
12点25分,老黄刚放下碗筷又赶去工地。下午他没下井,在上面轧钢筋。这个活儿很费力,需要两个人一起把两指粗的钢筋抬起来放在机器上,再用双手把钢筋牢牢按住,用机器轧出弧度。长期在工地的工作已经让他的手掌长满了厚厚的茧子。
下午6点半,一天的工作结束了。工人们陆陆续续地从井下上来,老黄也向家走去。晚上9点左右上床睡觉,明天又是满负荷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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